天色大亮。

    严密包围于“大金楼”之外的敌人们并未采取行动,情况依然平静——却是一种窒息般的平静,人的胸脯宛如被什么横压着,沉闷得连吸口气都是恁般滞重……

    金申无痕刚从一扇窗口后窥探下来,面色僵凝,没有丝毫表情。

    展若尘知道金申无痕在想什么,他站在一边,默然不出一声。

    来回蹀踱几步,金申无痕背对着这边,低缓的开口道:“天已经大亮了,能见度也极佳,他们为什么仍旧按兵不动?他们到底有什么打算?”

    虽然没有提名道姓,也没有面对面的说话,但展若尘明白金申无痕是在问他,稍稍迟疑了一下,他道:“我认为这有两种可能,楼主。”

    还是没有转身过来,金申无痕语声微带暗哑的道:“说说看。”

    展若尘静静的道:“其一,他们发觉‘大金楼’的本身建筑坚固,且防守缜密,比他们原先的研判更要难攻得多,是而便须另做打算;其二,他们正在计划某一样行动,这项行动的效果可能较之强扑硬攻要省事且有利,总之,他们到现在尚未发动袭击,必然有着他们利害得失上的周详考虑。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道:“依你看,他们真会愚蠢到使用长期围困的方法么?”

    展若尘道:“不可能,楼主,因为他们和我们同样明白,事情拖延下去,只有对他们不利,在他们而言,为山已至九仞,这一篑之差,是断不甘冒险的,兵贵神速,迟则生变,对方岂会不知夜长梦多的道理!”

    面朝着展若尘,金申无痕沉重的点着头道:“如此说来,他们已是另有计较了?”

    展若尘道:“不错,对方必不会因为‘大金楼’难攻便弃而不攻,这个‘金家楼’仅存的最后据点,以及这据点中的一些人,全是他们势在必得而又视做强仇大敌者,他们决不会留下这个祸源,因此,剩下的便是他们另有图谋了;时间的延宕,只是重新计划在准备或研议上的缓冲现象,用不了多久,形势便会大白!”

    扶了扶左眼的黑皮眼罩,阮二小心的接口道:“老夫人,我们便豁上一死,突围出去,好歹也比耗在这里等着挨打强!”

    看也没看阮二一眼,金申无痕冷冷的道:“‘大金楼’不战而弃,我咽不下这口气;这里迟早守不住,我明白,但舍要舍得有代价,不叫他们缀上几条命,我不退,也不走!”

    阮二不敢多说,唯唯诺诺站向一边.

    金申无痕神色悒郁的道:“若尘,你看那些狼枭之属又会出些什么诡计?”

    展若尘苦笑道:“这个范围太广,不易猜测,但有个原则却是一定的——他们将要进行的计划必然歹毒阴狠,不会给我们稍留余步!”

    沉默了片刻,金申无痕咬咬牙道:“不管他们是什么阴谋,也不管我们能挺多久,总要给那些人最大的惩罚——我们力量之内所能办到的报复手段俱须尽使无边!”

    展若尘严肃的道:“这一点请楼主放心,我们都会遵照楼主的心意去做,务求反创叛逆至最大程度!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喃喃的道:“血债血偿……他们播种的是什么,便要他们收获什么,天道是循环的,报应也该不爽……”

    这样的一个强人,一个女中豪雄,一个终生也不曾向命运及逆势低头的人,此时此刻,居然也谈到了报应,寄望于天道的循环,由此一端,即可见她心境的沉重与傍徨,亦由此可证当前的局面又是如何的险恶了!

    展若尘不禁心中感触颇深,他振作起精神,加重语气道:“楼主不必忧虑,胜败不足以论英雄,更且胜败亦不在眼前这一关.来日方长,青山留在,还怕它将来不再翠绿满目,蓊郁成荫?”

    唇角微微勾动——也算是聊表笑意吧——金申无痕语调里眨着凄凉韵味:“但愿还会有那一天,那翠绿满目,蓊郁成荫的一天……”

    展若尘肯定的道:“只要我们坚定信念,全力奋发,楼主,这并不算是奢望;就如同单慎独的叛逆行为,他所做到的程度,亦不似某些人想像中那样艰难一样……”

    猛的打了个冷颤,金申无痕激动的遭:“你说得对,若尘,天下原来少有不可能的事——无论事情的表面是如何严固细密,它的内里也有着缺陷或疏漏,只在肯不肯下功夫去探究,舍不舍得豁上精力罢了。”

    展若尘探沉的道:“楼主乃是‘金家楼’再兴的唯一希望,楼主要有决断,有毅力,有信念,大家才提得起士气来,设若楼主个人亦生了犹豫,趋向悲观,则就真个大势已去,再不可为了,楼主肩荷重任,是匡复基业的精魂,务请楼主振作……”

    点点头,金申无痕道:“我明白……”

    垂手站在一侧的阮二,忽然抽了抽鼻子,神色微现迷惑的移目四察,几乎在同时,展若尘与金申无痕也闻到了一种特异的气息——那是一种翳闷的、浑浊的,更带得有辛辣味道的气息。

    守在窗口后面窥望外面动静的严祥,这时候也急切的向下面示警:“察告老夫人,外头有古怪,他们由七八个人推着一口大铁锅,

章节目录

大野尘霜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校园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柳残阳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柳残阳并收藏大野尘霜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