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慎独将背负的双手环胸,银灰色的袍袖闪泛着细微的光泽,轻轻晃动着:“还是大嫂比较明理晓事,不在激愤焦惶之下贸然做出失悔之举来,不错,条件能否接受,总要听清楚之后才好斟酌,在得悉条件的内容以前,便一笔抹煞了它的可行性,不但鲁莽,更也显得无知了……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道:“我正在等着斟酌。”

    单慎独阴沉的道:“所谓‘降服归顾’,在任何情形之下.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强迫性,被迫者鉴于现实利害,总也或多或少存着反抗及仇恨的心理,换句话说,绝对没有至甘至愿的降服者,因此,在接纳降服的这一步,便必须有个保障,确定在仁慈宽大的措施之后,不至再遭到以怨报德的惨痛结果,这一点,是非常合情合理,并且也是不可稍有忽略含混的要项,大嫂以为然否?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道:“接下去。”

    单慎独稍稍提高了嗓音道:“自然,在我们接承了‘金家楼’的基业之后,尤其是用这种很遗憾的方式接承下来,大嫂你、你的亲族,以及一干心黑顽冥的附随者,越加不会心悦诚服于我方,在这种形势之下,以某类条件来加以约束,或是说对我们有所保障,更是十分必要的,大嫂首先了解我们的不得已,再明白我们一番出自至善的动机,便对我们所提出的条件多少能以体谅了……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道:“你的前言已经说得很透彻,单老二。”

    单慎独继续侃侃而言:“条件相当简单,而且做起来并不困难,我们要求自大嫂开始,金申两氏的贵亲,以及一干依然追随大嫂左右的人,全部废去武功一-我们可提供数种散功的方法以为选择,而后,我们便任由各位平安离去,更奉上一笔丰厚盘缠,但其中却有两位例外,我们将暂时加以留置,以考验大嫂之诚意,也为我们自己增一层防护。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道:“人质?”

    单慎独一笑道:“一般的情况下,大家是这么称呼,可是我不愿如此明言,这总是带着刺激性的称谓--我能保证,留下的两个人,必将受到优渥的待遇,周全的照顾,而且时间只有三年,三年之后,大嫂以及大嫂的同路人,若仍不曾起非份之图,我们便立时将留置的两位客人送达界外,海阔天空,任由往来。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道:“大约人选你早定了J”

    单慎独道:“不错,一位是金步云金老爷子,一位是施嘉嘉,施姑娘.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道:“你挑拣得真好,单老二,如果我是你,也不可能比你选择得更完美。”

    微微躬身,单慎独道:“大嫂曾说过,我在‘金家楼’到底也坐了若干年二当家的位子!”

    突然间,金步云嗔目大吼:“单慎独,想要扣留我做你的人质?你梦也不必梦!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迅速侧首使了个眼色,金步云方才怒冲冲的挫牙闭嘴,但却须髯拂动,两只眼睛鼓瞪得仿佛欲脱眶弹出!

    于是,金申无痕静静的道:“单老二,你提的这些条件,可有什么相对的保证?”

    单慎独扬起一边的眉毛:“相对保证?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生硬的道:“我们如果接受了你的条件,在个个废去武功之后,我们又怎能知道你一定会履行诺言,让我们平安离开‘金家楼’?”

    单慎独道:“大嫂,我的允诺就是保证。”

    望望笑了,金申无痕道:“你当我对你的‘允诺’如此相信?”

    单慎独喟了一声,道:“可惜大嫂你现下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,大势砥定,我乃记在往日的一段情份上,方才对大嫂等宽恕至此,大嫂除了接受,只怕别无可择!”

    摇摇头,金申无痕道:“还有一条路可走,单老二,难道你竟忽略了?”,

    单慎独诡异的笑了起来:“负隅顽抗么,大嫂?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沉着的道:“不见得这么绝望,单老二,就算你先前说的全是事实,你现在所占的上风也只是暂时性而已。据你的说法,‘金家楼’受损的仅乃堂口中部分人手;‘刑堂’是尽其全责了,‘雷’、‘月’、‘星’三字级的驻留把头也俱皆蒙难。但你不要忘记,‘飞龙十卫’仍在我的掌握之中,金申两氏的族人也必无二志,这已经够你周旋,此外,我‘金家楼’派往各地的弟兄,也定有那忠贞不二的弟兄,从而闻讯揭起,纷加声讨,就凭你这股力量,约莫难以定鼎江山!”

    用力点头,金淑仪加重语气道:“大嫂说得对,我们只要全力抗拒,姓单的与其党羽便难以得逞,时间拖下去,对他们有害无利,外面各路的忠贞弟兄得悉之后,必将立刻回师相握,那时,在里应外合之下,姓单的他们何来定理?!”

    单慎独叹了口气,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:“大嫂,二姑娘,你们这么说,未免把我单慎独看得太简单了,也把我们苦心筹谋的‘震天计划’看得太幼稚了,行动展开以前,我们怎会疏忽了这些要节?不错,我也承认‘金家楼’派驻外地的人马我未能全部收归己用,但我却早有了安排--凡是无可归服的,我已密令业已依顺向我的弟兄立加铲除,或者以煌煌明谕指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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