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无忌搓着一双结实有力的大手,急吼吼的道:“大妹子,你倒是摆出几句话来,到底打算怎么办?干耗着又能耗到几时?!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目光如剪般扫了她的阿兄一眼,腔调也同她的目光一样冷锐:“没有人在白耗着,即使我们想耗下去,对方也不容我们苟延残喘,哥哥,我方才已经说过我们怎么办,不能拒持逆势,至少也要拼个同归于尽!”

    申无忌大声道:“水里火里,全凭你一句话,你怎么说,我们就怎么豁上!”

    展若尘低沉的接口道:“正如金前辈先前所言,我们的力量足可一搏!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道:“就只我们这些人,单老二这场美梦便不见得能成为事实,他将会发觉,预料中的演变,他是估计得太轻易,太单纯了!”

    金步云道:“但我们也切切不可掉以轻心,小觑了他们;形势发展到这个地步,足见对方的计划周详,实力雄厚,无痕,这第一回合,我们算是输了!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沉着的道:“不错,这第一回合.我们算是输了,可是二叔,争斗将是绵长的,串结的,会有无数个回合在后面,除非我们次次皆输,否则,单老二的妄想就变得艰辛了!”

    厅门外,又一条人影奔了进来——是“飞龙十卫”中的筒叔宝,他单膝沾地立起,面色严肃,举止神态倒相当沉得住气:“禀老夫人,入侵者已将本楼重重包围,对方乃是由外路各道人物与组合之内部分叛逆所串连,为首的显然是我们二当家,刚才二当家着人传话,要求和老夫人当面谈判……”

    一边的申无忌大吼道:“放他的狗臭屁,乱臣贼子,无耻叛徒,有什么资格和立场与主子‘谈判’?!”

    金步云也愤怒的道:“这就是要挟,要逼迫我们屈服惮畏,订定城下之盟!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冷清的笑了笑,道:“好,我就和他谈谈,倒要看看单老二在撕破这张假面具之后,又是怎样一副嘴脸!”

    申无忌忙道:“大妹子,你与那叛徒尚有什么可谈的?这岂不是自贬身价?照情照理,他根本不能同你站在相等的地位开那捞什子‘谈判’呀!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生硬的道:“我们的原则在任何情况下决无改变,这就够了,至于体统和帮规,哥哥,此时和单老二计较,就是一桩可悲的笑话了。”

    端良颔首道:“大嫂说得不错,单老二如果明白这些,便不会施此大逆,做出恁般丧德败行的罪恶来!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深沉的道:“在这样可恶可恨又可耻的罪行已经成为事实之后,我难以想像单老二还有什么可以和我‘谈判’的,但他要谈,我也未尝不可探究一下他的后续阴谋何在,总之,他抹煞不了业已铸成的罪行,我也不会因此一谈便对他稍有恕宥!”

    展若尘的唇角抽动了一下,轻声道:“楼主,单慎独重兵围楼,表面上大势已成,只怕不是为了要求恕宥才想谈判的,据我看,他的目的在于条件的交换,以稳定既得的局面或减少他们预料中的重大伤亡。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道:“不可能有任何妥协,也不可能有任何条件的交换,所以我认为原无可谈之处,但我倒要看看单老二尚有什么花样施展?”

    金步云道:“也罢,我们一起去!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道:“二叔,恕我擅越——谈判场上,还望大家稳住,切勿轻举妄动,浮躁莽行,进退之间,皆以我的号令为据!”

    金步云道:“就是如此,无痕,我说过,原是由你当家!”

    于是,大厅中的各人,在金申无痕为首之下,静肃的出了厅门,厅门之外,是一道宽敞的前廊,前廊连着双层的包铁实心乌木门,这并叠的,厚有半尺的楼门早已闭拢更加上坚牢的铁闩,前廊左右延伸上去的白玉石阶梯,也都有司职的弟兄把守,窗户皆掩,铁栅下落,果然防卫森严,是顶得住几波硬袭的功架。

    在楼门之侧,“飞龙十卫”的好手有三名守着,由阮二亲自率领押阵。

    迎上几步,阮二向金申无痕躬腰道:“老夫人可是决意与那干叛逆交谈?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冷冷的道:“只是交谈而已,除此之外,毫无作用,阮二,你们可别想岔了而生怠忽之心!”

    阮二恭谨的道:“小的不敢——为使老夫人消除后顾之忧,适才小的已令公孙向月领导十名弟兄,将连珠强弩隐伏楼顶各处气窗之后,以掩护老夫人退入,此外,小的亲串十卫四名担任堵截大门之责,再加上老夫人与各位尊亲之力,谅想对方也难以起启门之时借势攻入!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道:“做得好,但凭十卫里公孙向月那一手‘漫天星雨’的暗器功力,就抵得上数十名强弩手而有余,阮二,你调遣颇为得当!”

    阮二又躬身道:“但求无过,老夫人。”

    一挥手,金申无痕道:“开门。”

    由简叔宝与冯正渊合力下闩启门,两层厚实的金铁乌木门,内两扇是自外往内开,外两扇是自内朝外推,在一阵沉重的磨擦声里,门开了,外面是一片光亮,一片青绿杂着赤红,或是惨白渗着晕黄合组的光亮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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