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若尘面无表情的道:“你当真把易永宽看作者朋友么?”谢宝善忙道:“我说——这位老兄,我和永宽的交情可厚得紧,不信你去问他,人与人交的是个彼此称心,岂还假得了?”展若尘阴冷的一笑,道:“既然如此,你又为何‘摆道’坑他,害他差点送了性命?”

    满脸的惊讶迷惘之色,谢宝善大瞪着两眼道:“你,呃,你到底在讲些什么?我几时坑过易永宽啦?这话是从何说起?”

    向前凑近了些,展若尘定定的注视着对方道:“至少,我发觉,你有一桩本事——装扮得似模似样,看来就和真的没有分别:姓谢的,这门功夫练到炉火纯青可也不大容易。”谢宝善急惶的道:“老兄,老兄,你就帮帮忙,行行好,别再逼我了,直到如今,我连你的真正来意都还搞不清楚,尚能扮弄些什么花巧把戏?”展若尘神色凛然的道:“谢宝善,我也无须再与你绕圈子转着逗了,打开天窗说亮话吧,前几日的那个晚上,你在遇过易永宽之后,把他回答你的那句话传给谁了?”谢宝善是一副苦苦思索之状:“前几天的晚上……我可是遇见过永宽么?我们经常把晤,照面的辰光更是不少;要叫我记,却是从哪里开始想起?”

    展若尘道:“我可以帮你回忆——那天晚上,易永宽从‘大金楼’匆匆行出,恰巧和你碰头,你硬要拉着他去喝酒,易永宽却因有事不克奉陪,你追问他什么事,他告诉你要到前面去约晤那展若尘——”一拍脑门,谢宝善连连点头:“是了,是了,经老兄这一提,我总算想了起来,不错,有这么回事……”

    露齿一笑,展若尘道:“你记得起来就好,现在告诉我,你把易永宽回答你的这句话去向谁透露啦?”

    又是一面孔的茫然,谢宝善似是不明所以的道:“我,我去透露给谁啦?老天爷,这又不是什么军团大计,至高机密,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内容——他要去约见那姓展的而已,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呢?那天晚上我独个去喝了一顿闷酒,回房便蒙头大睡,任是谁也没多讲上半句话……”展若尘摇头道:“不然。”

    呆了呆,谢宝善道:“什么不然?”

    展若尘道:“易永宽无意问告诉你的这句话,若是无心之人,自则听过便抛诸脑后,但如传到一个蓄谋不轨的人耳里——譬喻这人早与某一班叛逆勾通,甘作爪牙,狼狈为奸,——情况便大大的不同了。”

    谢宝善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,他卷着舌头道:“我……我不明白你这话的意思……”

    展若尘侃侃而谈:“如果是一个有心刺探消息的奸细之属,在他闻及易永宽这么一说之后,他所得的内容便决不似这句话浮面般的简单了,至少,他将会分析归纳成下面几项——其一,易永宽及楼主的心腹死士,寅夜匆匆前往约见展若尘,十之八九为受命而去,受谁之命?必是楼主无疑;其二,展若尘虽非‘金家楼’嫡系,却与楼主别有渊谅,承恩蒙惠之外,楼主对他甚为赏识,中宵召晤,必有不为人道的机密相商;其三;‘金家楼’近来迭生事故,暗潮隐隐,由于时、地的不比寻常,再加上楼主约晤的对象大违正理,这皆是某些不轨者所急欲探悉的内情——”额头上又见了汗,谢宝善期期艾艾的道:“老兄……你说了这么多,不管对不对……但,但却与我有何相干?”

    展若尘道:“当然与你有着牵连,楼主召见展若尘的事,异常机密,只有楼主本人及她的两名心腹严祥、易永宽知道,可是到未了却走漏风声;楼主不会泄密,严祥和易永宽也不会,除了易永宽在无意中对你说溜了嘴外,更无他人知晓!”

    谢宝善赶忙道:“那展若尘,老兄,那展若尘却不一定靠得住啊!”

    微微一笑,展若尘道:“那展若尘一定靠得住,所谓‘一定’,并非只是指他信守忠义之道,深怀报恩之念,更重要的是,楼主交付他的任务乃是由他独力玩命的事,他还不想冤死。是而他便不会泄密!”

    搔着脑袋,谢宝善惶惶的道:“这个不会,那个不是,却是谁走漏的消息?”

    展若尘道:“很遗憾,算来算去,抽丝剥茧的结果却不幸指向阁下你的头上,所以,我才不揣冒昧,亲来求教,这个问题,还得请你给我解答。”

    猛退一步,谢宝善大惊失色:“你……你开什么玩笑?我又如何能给你什么解答?叫人背黑锅也不是这种背法,这分明是栽诬,是坑害,是欲加之罪……”

    展著尘叹了口气,道:“谢朋友,事理的脉络,着重在推论及研判上,蛛丝马迹,俱乃揭露真相之钥,有了线索,循而追析,好歹总能理个头绪出来,这是极为公正的,没有人要栽诬你,症结只在于你能否替你自色做一个辩白——当然是合情合理的辩白。”

    谢宝善气急败坏,口沫四溅的嚷嚷:“我要做什么辩白?根本与我无干的事,我毫不知情,更不曾泄密,你又叫我说什么?你们办事不慎,出了纰漏。却妄图随便找个人替你们顶罪,简直无法无天,心狠手辣到了极点,你们别以为我好吃,逼急了我,我通通给你们揭出来,看看是谁玩儿完——”

    笑笑,展著尘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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