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若尘心中像是梗塞着什么。使他有种恁般不自在的感觉,此时,他嘴上强挤出一抹笑容,低哑的道:“楼主威名,日之中天,虽未有幸拜识,却仰之已久,今得谒及,楼主果然不愧女中英豪,一方霸才,气魄胆识,真个羡煞多少昂藏须眉……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淡淡的道:“别尽给我戴高帽子,展若尘,你似乎不是个惯于阿谀奉承的人吧?”

    展若尘坦然道:“我不是,但我不能不表达一下,我对楼主方才那种果断作为的钦佩。”

    打量着展若尘,金申无痕道:“你伤得不轻,看样子,他们是存心要,你性命来的?”

    苦笑着,展若尘道:“楼主自是明白。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道:“是很深的仇恨吗?”

    “他们认为不共戴天。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道:“你还另有说法?”

    展若尘的双瞳有些凄茫,他道:“那是一种无奈,楼主,我不认为其咎在我。”

    微微一笑,金申无痕道:“每一个与对方结怨的人都会这么说,江湖上的纷争,尤其难得判个是非曲直,梁子结下了,便总有各执一词的两方,分别只在于赢字与输字,主动同被动而已,怨隙的内涵,往往变成次要的。”

    展若尘听着金寡妇的话,同时,他感觉到,这位女中雄主,见解精辟,言论透彻,是个世故又老练的厉害人物。

    金申无痕又道:“在两道上打了半辈子的人,邪魔鬼祟的事看多了,也看庆了,越是经得长久,便越是看不惯,我憎恶那些不讲道义的行径,纵然我明知该睁只眼闭只眼,朋知要管也管不完,但除非不被我遇上,否则,我就是难以抛手,至于要管的事其中是个什么原因,我倒懒得去探究,我只问我所看到的事实……”

    点点头,展若尘道:“我却要告诉楼主,你并没有管错!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笑道:“是么?这样就更完美了。”

    身子摇晃了一下,展若尘痛苦的道:“楼主,且容展某告辞……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安详的道:“你伤得很重,能撑下去吗?”

    展若尘一心只想尽快避开这位“金夜叉”,他强挺着道:“我想没有问题……”

    望了一眼展若尘脚下那一滩殷红的鲜血,金申无痕道:“展若尘,你不止有一身好功夫,更有一股不倔的傲气,很好,我生平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人,但似你这样的人也大多有同一个缺点——逞强好胜,不顾后果,看看你自己,你能走得出多远?”

    展若尘舐了舐微裂的嘴唇,哑声道:“楼主的好意我心领,但我却不能继续麻烦楼主。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道:“所谓好人做到底,送佛送上天,展若尘,这件事我既管了,便没有虎头蛇尾,半途而废的道理。我从鬼门关截下你来,怎能再由你爬回去?这岂不是失去我抱此不平的原意了?”

    展若尘艰辛的道:“但是,楼主……”

    打断了他的话,金申无痕道:“人人都有困窘的时候,受人的惠并不是一种耻辱、更不是一种负担,你放宽心,展若尘,我帮助你,只是我不能任由某些人倒行逆施,违背传规,对抗公义,更明确的说,是我要扫除阻碍我心意的事物,你并不欠我什么。”

    苍白失血的面庞上浮漾着那等的酸涩及窘忧,展著尘呐呐的道:“我看,我还是不要为楼主添累赘的好……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笑了:“如果这样的事对我而言也叫‘累赘’,‘金家楼’的大小琐碎麻烦早就压垮我了,展若尘,我这老婆子还比你想像中的要坚强多了!”

    展著尘倦乏的道:“楼主是要带我走了?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爽朗的道:“‘长春山’离此只有一百六十里路,快马趱赶,到半夜也就抵达了,展若尘,我叫他们先替你上药敷伤,然后,你到‘金家楼’去好好调养些日子,等你伤势痊愈了,天空任鸟飞,海阔由鱼跃,随你到哪儿去!“

    暗里叫着苦,展若尘犹豫的道:“这未免太过打扰楼主,我着实承担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金申无痕的一双凤眼倏然凛寒,她不悦的道:“展若尘,你在江湖上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,闻说你本领强,志节高,做骨铁胆,敢作敢为,这样的人,原该豪迈豁达,不拘小节才是。怎的却如此婆婆妈妈,舔经迂气?你要搞清楚,我是爱才怜才,不忍你濒绝荒野,暴尸黄沙,一心救你的命,并非我向你要求什么,你可别不识好歹!”

    展若尘心里叹息——

    这也是上天注定的因数吧?他吃力的道:“楼主既是这般爱护,我就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………

    “嗯”了一声,金申无痕颜色稍弄:“这才像话,你还活得不够长,难道就腻味这人世间了?年纪轻轻的,居然自己愣要枯死,岂不是愚蠢?”

    展若尘提着一口气道:“楼主慈悲,永志不忘……”

    摆摆手,金申无痕道:“你受抬举,知好歹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,她头也不回的又道:“古自昂,传我的‘金凤软舆’来。”

    后面站成一排的“飞龙十卫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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