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若尘涩涩的一笑,道:“我知道你们是不会甘休的,很多次,当我遇上这样的情形,便差不多是相似的发展,而结果也往往和曾经一再形成的结果并无二致……总是有血腥、挣扎、哀号,以及,彼此在裂肌透骨中的痛楚……”

    卢尊强粗厉的道:“不要以为你还有那样的侥幸机会,姓展的,今日此地,你最后的下场只是黄土三尺,孤魂一缕,我们决不会再容你张狂下去!”

    展若尘道:“幸而我个人的感触,尚不似你所说的这般悲观法;卢总教头,杀人泄恨是桩易事,难的却是有没有能力来杀这个想杀的人……”

    忽然冷冽的笑了,“黑鳅神”铁彪道:“展若尘,风闻你是一个真正杀人如麻的刽子手,也是一个心硬如铁的冷血武士,据说你功力高,定力深,尤其是练气的修为更属炉火纯青,已达无我之境,对于你这等的强者,我素来就钦敬仰慕,心向往之,也更有着承领教益的渴切感,不敢说对招,展若尘,只算你点化点化我吧!”

    展若尘道:“铁兄,这湾混水,你又何苦非舀不可?”

    铁彪语声铿锵的道:“人在江湖,总得有点混下去的凭借,展若尘,这点凭借不是暴力,亦不是财势,乃是人与人之间的情义,今天我来,便是为的这一桩,你不必再加劝说入是非好歹,我分得清楚!”

    卢尊强又尖锐的插口道:“姓展的,你不用再打这分化离间的主意,光棍点,眼下这几口子,你就全照应了吧:”

    肩胸及腰肋处的伤口,鲜血浸溢范围更宽更广了,几已将青衫的前襟染连成了一片赤红,但展若尘的表情却仍然是那样平静又深沉,带着惯常的一抹疲倦的神色——他是恁般淡漠又无动于衷,宛如这伤是别人身上的血,也是流自别人身上一样……

    双手微微向两侧伸展,他的双瞳深处透着一种萧索的叹唱韵息,嗓门也是懒散低哑的:“一次又一次的搏杀,光景依旧是没什么新鲜处,仍是那种令人厌倦的轮回,怪的是有人却乐此不疲——虽则对象不同,但某些人像是永悟不透这血腥,该是桩多么作呕的事……"

    卢尊强大声道:“别说得这么悲天悯人法,姓展的,你种下什么因,便该得到什么果,这样的轮回是由你推转的,这样的血腥也是你开的头,就是你,心狠手辣,杀人如草,你还扮的哪门子‘好生之德’?”

    这时,“卷地龙”上官卓才皮笑肉不动的开口道:“我说卢兄,时辰也不早了,该送谁上道,我们也就赶紧一步少磨蹭啦!”

    用力点头,铁彪道:“不错,我先上!”

    上官卓才眯着一双肿泡眼道:“形势不同,铁兄,我们也就不必客气了,并肩子一起动手吧!”

    铁彪略一犹豫,黄渭已干涩的道:“我们不能冒险,铁老弟,小女的血海深仇能否报得,全在此一举,若是单挑独斗,万一有失闪,不止对不住帮场的朋友,力量折损之下,我们的心愿只怕就更难周全了

    “鬼展旗”郝大山也突然粗声哑气接口的道:“黄老爷子说得对,铁哥充英雄扮好汉不在这个节骨眼上,姓展的啃他娘本事太阴狠,连邢独影都在他手上栽了跟头,我们更犯不着担风险!”

    咬咬牙,铁彪终于不大情愿的道:“好吧,我们但求能替黄姑娘报仇,其他的也就说不上了!”

    展若尘冷清的道:“各位原是打定这个主意来的,无须再另找借口,你们说得明白,我也心里有数,大家不妨就这么卯上,不必再摆些场面话了!”

    铁彪双眼圆睁,凛然道:“展若尘,你不错是条汉子,我姓铁的也不是孬种,莫以为只有你响当当的是个人物,我铁彪也一样挺得直脊骨,只要不牵扯上黄老爷子,何时何地,我豁了命也会单独奉陪,找人插进一根手指头,就不算人生父母养的!”

    展若尘笑笑,道:“如果还有此等机会,铁兄,我当忘不了你这番豪语!”

    铁彪身形一偏,他那柄沉重锋利,寒光赛雪的无鞘大砍刀已握在手中,削薄的刀刃竖立上指,对着展若尘,一片森森的冷凛之气在流散溢动,刀未展,已使人的心腔颤惊,肌肤起惧……

    然而,第一个出手攻击展若尘的却不是铁彪,而是他的结拜兄弟郝大山。

    不知什么时候,郝大山的那只粗大黄布裹卷早已扯开,内中,是一个以钢丝及人发混合编织成的软辫旗帜,旗端多出一截长有三寸的矛状尖锋,旗杆粗逾儿臂,也是纯钢打造,是一种极为怪异又霸道的兵器。而现在,这面闪闪软辫旗帜,便兜风挟劲,有如一片带着雷电泄光的灿烂流云,斜横着暴卷展若尘!

    展若尘倏然身子飘起——宛若失去了重量的一朵棉絮,任由郝大山的银旗舒卷带扯,而在身形翻滚的一刹那,十九道青莹莹的芒彩便仿佛十九股冷焰,那么凌厉的散射而出!

    郝大山狂吼半声,银旗突然手抖如毯,杆尾倒飞,似魔鬼般的影像连绵幻映,力截对方的刀芒!

    大砍刀便在这时暴劈而落,由于刃锋破空的速度过于猛疾,空气中响起一阵裂帛似的刺耳豫啸,那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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